《七夕赋》-- 翻译及注释

王勃 • 唐代  

原文

若夫乾灵鹊谶之端,地辅龙骖之始。凭紫都而授历,按元邱而命纪。凤毛锺桂阃之祥,麟角烁椒庭之祉。驰朱轩于九域,振黄麾于万里,抗芝馆而星罗,擢兰宫而霞起。则有皇慈雾洽,圣握天浮;庭分玉禁,邸瞰金楼。剪凫洲于细柳,披鹤御于长楸。启鱼钤而分帝术,授虹璧而控神州。拥黄山于石磴,泄元灞于铜沟,列瑶窗而送燠,辟银榜而迎秋。君王乃排青幌,摇朱舄,戒鹓舆,静鸾掖。绕震廊而转步,傃云阡而纵迹,啸陈客于金床,命淮仙于桂席,翔翠罕于云甸,迎箫吹于凤驿,伫灵匹于星期,眷神姿于月夕。
于时玉绳湛色,金汉馀光。烟凄碧树,露湿银塘。视莲潭之变彩,睨松院之生凉。引惊蝉于宝瑟,宿懒燕于瑶筐。绿台兮千仞,楼兮百常。拂花筵而惨恻,披叶序而徜徉。结遥情于汉陌,飞永睇于霞庄。想佳人兮如在,怨灵欢兮不扬;促遥悲于四运,咏遗歌于七襄。于是虬檐晚静,鱼扃夜饬。忘帝子之光华,下君王之颜色。
握犀管,展鱼笺,顾执事,招仲宣。仲宣跪而称曰:“臣闻九变无津,三灵有作。”布元气于浩荡,运太虚于寥廓,辨河鼓于西堧,降天孙于东堮,循五纬而清黄道,正三衡而澄紫落。海人支石之机,江女穿针之阁,鄙尘情于春念,拟仙契于秋诺。于是光清地岊,气敛天标;霜凝碧宙,水莹丹霄。跃麟轩于雾术,褰羽旆于星桥,征赤螭而架渚,漾青翰而乘湖,停翠梭兮卷霜縠,引鸳杼兮割冰绡,举黄花而乘月艳,笼黛叶而卷云娇。抚今情而恨促,指来绪而伤遥。既而丹轩万栱,紫房千龠,仙御逶迟,灵徒扰弱,风惊雨骤,烟回电烁。娲皇召巨野之龙,庄叟命雕陵之鹊。驻麟驾,披鸾幕,奏云和,泛霞酌。碧虬玉室之馔,白兔银台之药。荷叶赪鲛,芙蓉青雀。上元锦书传宝字,王母琼箱荐金约。彩衤攀鱼头比目缝,香针燕尾同心缚。罗帐五花悬,瑉砌百枝然。下芸帱而匿枕,弛兰服而交筵。托新欢而密勿,怀往眷而潺湲。于是羁鸾切镜,旅鹤惊弦。悲侵玉履,念起金钿。俨归装而容曳,整还盖而迁延。洞庭波兮秋水急,关山晦兮夕雾连。谓河汉之无浪,似参商之永年。君王乃背彤砌,陟元室,冲想自闲,神情如逸。痛灵妃之稀偶,嘉沉思之可毕。荆艳齐升,燕佳并出。金声玉韵,蕙心兰质。珠栊绮槛北风台,绣户雕窗南向开。响曳红云歌面近,香随曰雪舞腰来。掩清琴而独进,凌绛树而轻回。卢女黄金之碗,张家碧玉之杯。奉君王于终夕,夫何怨于良媒?
俄而月还西汉,霞临东沼。凫氏鸣秋,鸡人唱晓。玉关控鹤,琼林飞鸟。君王乃驭风殿而长怀,俯云台而自矫,矜雅范而霜厉,穆冲衿而烟渺。迎十客,召三英,香涵蔗酎,吹肃兰旌。娃馆疏兮绿草积,欢房寂兮紫苔生。耸词峰于月殿,披翰薮于云扃。方绝元凯而高视,应与梁楚而骈声。

译文:
至于乾灵鹊谶的开端,地辅龙陪的开始。依据紫都而授历,据玄丘而命纪。凤毛钟桂门槛的征兆,麒麟角闪烁后宫的福祉。奔驰朱轩在九州,振黄麾在万里,抗芝馆而星罗,提升兰宫而晚霞升起。那么有皇慈雾融洽,圣多天浮;庭院分玉禁止,官邸俯瞰金楼。修剪凫洲在细柳,披着鹤御在长楸。打开鱼铃而分帝术,任虹璧而控制神州。拥有黄山在石阶,泄露玄灞在铜沟,列瑶窗而送温暖,开银榜而迎秋。然后您排青帘,摇朱鞋,戒鹓车,静鸾宫。围绕震走廊而转步,傃说阡而踪迹,在分析客於金床,命令淮仙在桂席,在翡翠很少在云甸,迎接箫吹在风骚,伫灵匹在星期,眷神姿於月晚上。
这时玉绳湛色,金汉斜光。烟凄凉碧树,露湿银塘。看莲潭的变彩,斜视松院的生凉。引惊蝉在宝瑟,在嬾燕在玉筐。绿台啊千仞,艴楼啊老常。拂花座而凄惨悲伤,披叶序而闲步。结遥情在汉陌,飞永远闭于霞庄。想美人啊就像在,怨恨君王高兴啊其貌不扬;催促遥悲伤在四运,咏给歌在七襄。于是虬髯檐晚静,鱼锁夜整顿。忘记上帝儿子的光彩,下你的脸。
掌握犀管,展鱼笺,顾执事,招整。王粲跪着说:“我听说九变无津,天地人有所作为。”布元气在浩荡,运送太空在蓝天,辨别河鼓在西岸上,在东堮投降天孙,沿五纬而清黄道,正三衡,澄清紫落。海人支石的关键,江女穿过针的合,鄙俗情在春季念,拟在秋季好神仙……。在这光清地铲量在j鳄,气敛天标;霜凝碧宇宙,水莹丹霄。跳麟轩在雾方法,提起羽飘扬在星桥,魏徵赤螭,架渚,漾青翰而乘湖,在翡翠梭纱卷霜啊,引鸳梭子啊把白色的丝绸,举黄花,乘月艳,笼翠叶而卷说娇。安抚现在感情而恨短,指出未来事业而伤害远远。不久,丹轩万棋,紫房千钥匙,仙到透慢,灵等人侵扰弱,雨骤风惊,烟回闪电闪烁。娲皇召巨野之龙,庄子命令雕陵墓的喜鹊。在麒麟驾,披鸾幕,上奏说悬,泛霞酒。碧虬玉室的食品,白兔银台的药。荷叶翼鲨鱼,芙蓉青雀。上元锦书传宝字,王的母亲琼箱推荐金约。彩系带弄断鱼头比眼睛缝,香信封燕尾同心绑。罗帐五花悬,珉石砌老枝这样。而藏在枕头下芸覆盖,松弛兰草而交席。依托新欢乐而勤勉,怀去眷顾而缓缓流淌。于是羁鸾切镜,旅鹤惊弦。悲伤侵袭玉鞋,念起金钿。郑俨回家装而容许拉,整回盖而拖延。洞庭湖面秋水急啊,关山晦啊晚上雾连。对天河的无浪,似乎参与商的永久。然后您背红色砌,登上玄室,冲想自己闲,神情就像逸。痛灵王妃的稀偶然,嘉沉思的可以结束。荆艳齐升,燕佳一起出来。金声玉韵,心兰质蕙草。珠栊绮槛北风台,绣户雕窗向南开。响拖着红色云歌面靠近,香随说雪舞腰来。掩清琴而独进,凌绛树而轻回。卢姑娘黄金的碗,张家碧玉的杯子。奉君王在一晚上,有什么可怨恨到了媒人?
不久,月亮返回西汉,霞临东池。凫氏叫秋,鸡人唱晓。玉关控鹤,琼林鸟。然后您驾驭风殿,长怀,俯身云台而从矫正,以雅范而霜厉,穆冲衣襟而烟渺。迎接有客人,把三英,香涵甘蔗美酒,吹肃兰族。娃馆疏啊绿色草积累,高欢房寂寞啊紫苔生。耸立在月殿辞别峰,分开翰沼泽在云锁。正在断绝元凯而高看,应与梁、楚而骄声。
版本二:
当上天显现鹊鸟成桥的祥瑞之兆,大地开启龙驾凤车的神圣时刻。凭借紫宫天帝所授之历法,依循玄丘神山而定纪元。凤凰之毛象征桂宫门第的吉祥,麒麟之角映照椒房庭院的福祉。帝王乘坐朱红车驾巡行天下,挥动黄色旌旗威震万里。高耸的芝馆如星辰罗列,华美的兰宫似彩霞升起。
此时皇恩如雾般润泽四方,圣君怀抱天地清明;宫廷分隔于玉禁之内,府邸俯瞰金楼之上。在细柳间开辟凫鸟栖息的沙洲,在长楸道旁安置仙鹤御用的车驾。开启鱼形门钥以传授帝王治术,接受虹玉之璧以掌控神州大地。黄山被环抱于石阶之间,黑水从铜沟中流淌而出。瑶窗开启送来暑气消散的清凉,银匾揭启迎接秋日的到来。
君王于是掀开青色帷帐,轻摇红色木履,命令鸾车备驾,静肃后宫门户。绕过震动的廊庑缓步前行,沿着云中的阡陌纵情游走。在金床上召唤陈国旧客,在桂木席上邀请淮水仙人。翠羽旗帜在云野飞扬,箫管之声迎候于凤驾之路。伫立等待那灵妙伴侣在星会之夜相逢,深情凝望月夜下神女风姿。
此时玉绳星沉静幽蓝,银河尚留余晖。烟霭笼罩碧树,露珠沾湿银塘。望着莲池色彩变幻,斜视松院已生凉意。宝瑟拨动惊起蝉鸣,懒燕栖息于雕饰精美的筐中。绿台高达千仞,楼宇巍峨百常。拂开花间筵席倍感凄恻,漫步叶落时节独自徘徊。遥寄深情于天河两岸,远眺霞光之居心驰神往。思念佳人仿佛近在眼前,怨叹仙侣欢聚难以久长;感慨四季流转带来的遥远悲愁,吟咏《诗经·小雅·大东》中“七襄”之遗歌。
此时宫檐傍晚寂静,门户夜间整饬。忘却了帝子昔日的光辉,低下了君王尊贵的容颜。手持犀角笔管,展开鱼纹纸笺,回头呼唤侍臣,召请王仲宣。仲宣跪拜禀道:“臣闻天地九变而无边,三才灵应自有其理。”散布元气于浩渺宇宙,运转太虚于辽阔空间。辨识河鼓星位于西畔,迎接天孙降临东岸。循行五星以清正黄道,端正三衡以澄明紫微。海中仙人支起巨石为机杼,江边女子登楼穿针祈巧。鄙弃尘世春情之缠绵,拟合仙界秋约之贞信。
于是天地清朗,天宇收敛气息;霜华凝结于碧空,清水映照丹霄。乘着麟车穿越雾途,掀起羽旆跨过星桥。征召赤螭架设河渚桥梁,荡起青舟泛行湖面。停下翠梭卷起如霜的丝绸,举起鸳杼裁割冰洁的素绡。采撷黄花伴月色艳丽,笼罩黛叶携云态娇柔。抚今追昔恨欢聚短暂,遥想将来更觉情路迢迢。
不久之后,丹漆飞檐万柱耸立,紫阁深宫千门开启。仙人车驾缓缓前行,众灵随从而柔弱不安。风起雨急,烟回电闪。女娲召唤巨野之龙,庄周命雕陵之鹊前来助阵。停驻麟车,揭开鸾帐,奏响云和之琴,共饮霞光美酒。享用碧虬献上的玉室珍馐,品尝白兔奉上的银台仙药。荷叶上红鳞跃动,芙蓉中青雀飞翔。天上仙女传递锦书宝字,西王母打开琼箱赠予金约。彩衣用比目鱼头缝制,香针将燕尾结作同心。罗帐绣着五色花纹高高悬挂,玉石台阶点燃百枝灯火。放下芸草帷帐藏匿枕头,脱去兰香衣裳交叠于宴席。寄托新欢亲密无间,怀念旧情绵延不绝。
此时羁留的鸾鸟对镜哀鸣,旅居的鹤因琴弦惊动。悲伤侵袭绣鞋之人,思念牵动金钿之妇。整备归装步履迟缓,整顿车盖恋恋不舍。洞庭湖波涛汹涌秋水湍急,关山昏暗夕雾连绵。以为银河不会再起波澜,仿佛参星商星永世难相见。
君王于是背离彤色台阶,登上玄色殿堂,内心沉思宁静,神情超然安逸。痛惜神女稀有匹配,庆幸深情终得慰藉。楚地美女与燕地佳人齐登舞台,燕赵歌舞同现风华。金声玉韵,蕙心兰质。珠帘绮栏北风台上,雕窗绣户南向敞开。歌声悠扬如红云飘近,舞姿翩跹似雪花纷飞。掩抑清琴独自弹奏,凌越绛树轻轻回旋。卢女捧出黄金碗,张家献上碧玉杯。整夜侍奉君王,又怎会对媒人有所怨言?
不久月亮重返西天银河,朝霞降临东方池沼。凫氏报时秋声响起,鸡人唱晓天将破晓。玉关之外仙鹤起飞,琼林之中飞鸟穿梭。君王于是驾临风殿长久怀想,俯视云台自我振奋。矜持典雅风范如霜凛冽,肃穆胸怀若烟渺远。接见十位贤客,召请三位英才。美酒芳香四溢,兰旗清风吹拂。美人馆舍疏落绿草堆积,欢乐房室寂寞紫苔滋生。高耸词峰于月殿之上,广披文苑于云门之间。正欲超越元凯等古贤而卓然独立,其文采当与梁、楚辞赋并称齐名。
注释
1、 乾灵鹊谶:指天上出现鹊鸟集结预示吉兆,源自七夕鹊桥传说。“乾灵”即天灵,“谶”为预言。
2、 地辅龙骖:大地辅助帝王乘坐龙驾出行。“龙骖”指以龙驾车。
3、 紫都:道教中指天帝居所,此处借指天宫。
4、 元邱:即玄丘,传说中的神山,为神仙所居。
5、 凤毛:比喻杰出子孙,此处指皇家贵胄。“锺桂阃之祥”谓聚集于贵族之家的吉祥。
6、 麟角:象征祥瑞之物,“烁椒庭之祉”谓照耀后妃之居的福气。
7、 朱轩:红色车驾,古代高官贵族所乘。
8、 黄麾:黄色旌旗,帝王仪仗之一。
9、 抗芝馆而星罗:高耸的芝馆如同星辰分布。“抗”为高举之意。
10、 擢兰宫而霞起:拔地而起的兰宫宛如彩霞升腾。“擢”意为拔起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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